暗涌(12-13)

林彦俊×尤长靖/现背/长篇

ooc有 

两个需要长大的成年人之间的爱情故事


(1-4) (5-8) 9 (10-11) (12-13) 14 (15-16) (17-18)

链接已更新

12

  

  那天傍晚林彦俊是在离住处很远的某个街区的商铺外捡到尤长靖的。那时他正隔着玻璃看向橱窗里各式各样的人偶娃娃,背影小小的一只,一点都不像是二十四岁的成年人。

  他根本不是找不到回去的路,而是压根就不想回去。

  尤长靖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林彦俊也并不惊讶,甚至只是背着身子朝他勾勾手,用另一只手指着正中间那只歪坐在椅子上的木偶人,小声地说:“林彦俊,你来看,它被用一根刺和椅子穿起来了。”

  林彦俊本来出了一身的汗,他因为尤长靖突然不见的事一整天都心气不顺,来的路上还跟陈立农吵了架。他想着如果找到尤长靖一定要暴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多不负责任的事,让整个节目组甚至整个公司都担惊受怕。

  可是现在他一肚子的火却一点都发泄不出来,甚至连汗液都在回流。

  尤长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是很平和的,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彦俊会来,所以一直都在不慌不忙地等着。所以他甚至没有站在原地,而是漫无目的地在附近打转。

  他是在这里等我。林彦俊明白过来。

  林彦俊顺着尤长靖手指的方向仔细地观看那扇摆满了木偶的橱窗,它们姿态各异,穿着不一样的、手工制造的华丽外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可是表情却是完全木然的,身体也被木刺穿着,固定成某一种怪异的姿势。这场景看多了让人毛骨悚然。

  尤长靖执着地指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木偶,对林彦俊说:“我想要这个。”他稍微撅起嘴,有点像是在撒娇。林彦俊没有办法拒绝,只好牵着他的手进到商店里去结账。

  尤长靖今天很奇怪,林彦俊直觉他跟自己隐瞒了某件事,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引他主动开口坦白。他们走在街上,在黄昏的遮掩下暧昧地勾着手,牵一会又分开,然后再把对方的手指和自己的缠绕在一起。分也分不开的黏腻。林彦俊也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一个方向,他能感受到尤长靖对回去有点抗拒,所以也不强迫他。

  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去,他们还在LA某条不知名的大街乱逛,尤长靖隐隐约约感觉他们离宿舍好像更远了些,忍不住开口询问:“我们不回去吗?”

  “不回。”

  “为什么?”

  “你不想回去我们就不回。”

  尤长靖侧过头看着林彦俊,眼角带着亮晶晶的东西,好像是泪又好像是笑。他晃晃林彦俊的手臂:“你怎么这么酷?公司那边——”

  “练习生的时候又没少违规过。有我呢。”

  林彦俊看不得尤长靖露出这种很温柔又很胆怯的表情,他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是尤长靖一这样他就心疼,想立刻停下来抱抱他,但又不甘心做一个不知情的关切者。

  天气也很应景,给了各怀心事的两人一个紧握对方在瓢泼大雨中狂奔的机会。最后他们湿漉漉地撞进某个酒店的旋转门,林彦俊掏出浸了水的护照簿办了入住手续。进到房间后尤长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买来的人偶从湿透的纸袋里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端详。木偶人用线连接的手脚在他的动作下一刻不停的,无助的,晃啊晃。

  林彦俊忙着在浴室放热水,然后把尤长靖拉进来。关了门热气蒸腾,两个人的脸都被熏得发红。林彦俊低头一颗一颗地解尤长靖衬衫的扣子,脱掉他的上衣后手又接着向下移动。

  “我现在不想做……”尤长靖有点无力地推脱,但却并没有制止林彦俊的动作,甚至很配合的也脱光了下半身的衣物。

  “我知道。我是怕你生病。”林彦俊拉他坐进浴缸里,又用淋浴器调了调水温,觉得合适了就转身要出去。

  “林彦俊?”尤长靖只来得及抓住他一根手指。

  “嗯?”

  “别走。”

  林彦俊于是又返回来,脱了衣服也进到浴缸里去。他们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地挤在一起,手脚全部都伸展不开。尤长靖跪起来,膝盖硌得生疼,却仍然自虐般保持了这种动作。林彦俊隔着雾气看他的脸,目光不带情欲地划过他的脖颈,再到手臂,又握住他的手臂,把他攥着拳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中间是横亘在掌纹里的很深一道伤口,一半结痂,一边还新鲜。

  林彦俊把他的手握上来,放在嘴边轻轻吻着那道伤疤,或许是因为遇了水,只是被嘴唇轻轻触碰,尤长靖都疼得皱了眉。

  “你不打算聊聊吗?”林彦俊小声问。

  “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怕你笑我。”

  林彦俊有一瞬想要对尤长靖手上的伤雪上加霜,恨他怎么说出这种没有良心的话。可是舍不得,尤长靖整个人都暗淡无光的样子让他心疼到无以复加。

  “你的事都是不得了的事。知道吧?要跟我说的啊。”

  林彦俊是温柔的人,但除了尤长靖还没有对谁这样温柔过。他把尤长靖拉得近一点,尤长靖闭上眼睛,脸上全部都是水蒸气凝成的细小水滴。他把那些都当成眼泪,一点一点全部都吻干了。尤长靖睁开眼睛,有点不确信地看着林彦俊。林彦俊把他拉到怀里,用完全保护的姿态拥抱他,两只手环过腰肢,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像是魔法。

  于是尤长靖全部都说出来。从三个让他没办法理解也没办法责怪的女孩,再到整个无精打采的上午,他说镜头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逃出去,就算只逃一天也可以。他说他想做的是唱歌,是站在舞台上,听见遥远的欢呼声。他想听见陌生人对他说爱,但不希望那种爱变得扭曲畸形,那会让他自己觉得自责,像是逃不脱干系……尤长靖觉得自己这小半生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可他被林彦俊抱着,听到他偶尔低沉的回应,就找到了安全感。

  “我们私奔吧。”

  “嗯?”

  “我带你走。”

  尤长靖定定地看着林彦俊,他摸了摸他的脸,然后凑过去亲他,像是小动物一样,毫无章法的在他脸上乱啄一通。然后凑到他耳边说“好呀”。尤长靖觉得动心,他看着林彦俊认真地说要带他走时候的表情,心脏就扑通扑通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那时他觉得已经在脑海里过完了他们的一生。

  尤长靖在浴室里吹完头发走出去的时候,林彦俊正在摆弄桌上那个木偶人。尤长靖坐到他对面,看他鼓捣木偶以及跟它连在一起的沙发。林彦俊转过头去,很大力地掰什么,手指都被木刺割出了血。

  “你多大了?”尤长靖无语地去握他的手指,却握了个空。他知道林彦俊要做什么,因为他刚才也想要这么做,却因为觉得难而放弃了。

  林彦俊却把木刺硬是从木偶身上拽了出来,隔空抛进了垃圾桶里。尤长靖抿了下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你不像它。”林彦俊说。“你是自由的。”

  尤长靖听见林彦俊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信誓旦旦:“我会保护你。一定。”于是他蹲下去,两只手撑在林彦俊的膝盖上,仰着头说:“可我是哥哥呢。”

  林彦俊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很久,然后俯下身跟他接吻。尤长靖一点点起身,两人之间渐渐变成居高临下的姿势。尤长靖占据着制高点,低头摸着林彦俊的脸,他低声说:“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13

  (*点此阅读)    

  他们是真的非常依赖对方,即使是时间倒退回他们还没有亲密至此的那段时间,也是经常在黑暗里互相舔舐伤口的一对。因为他们都是那类人,很难纾解自己的痛感,却对别人的不幸有着先天性的敏感和治愈功能。

  “林彦俊。”尤长靖关了床头灯,林彦俊枕在他肩膀上,把他紧紧搂住了。“对不起啊。”

  “什……”

  尤长靖低下头吻他,把林彦俊剩下的半句话堵回嗓口:“担心我吧?下次真的不会了。”

  “是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才害怕的。”

  “就是因为以前也没有经历过,才想跑掉。你知道,我不喜欢面对这种突发事件。”尤长靖说得很小声,手指轻轻捏着林彦俊的后颈,温柔地安慰他:“但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如果再有,我就——”

  “好了,没有就没有。我是担心你安全,你别多想。”林彦俊握过尤长靖的手,又摸了下他的脸,眼神是非常缱绻的。尤长靖困了,他甜甜蜜蜜地笑了笑,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酝酿睡眠。

  林彦俊在背后看着他,等尤长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安稳,才下床去拿热毛巾帮他清理身体。那之后已经快到早晨,林彦俊也没办法睡着。他去楼下买了包烟,到浴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

  很呛,他怕吵醒尤长靖,又憋着不敢咳嗽。

  他在后怕。

  今天上午他听见经纪人挂了一通电话,然后转过头对他跟陈立农说“尤长靖找不到了”。就那一秒钟他好像完全失去了听力理解的能力,只剩下瞳孔在剧烈摇晃,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关于这句“找不到了”,他脑海里预演了一百种最差的后果,每一种他都没有办法承受。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在马路中央打开了车门,如果不是被陈立农一把拽住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刚才听到尤长靖说起私生的事情,又看到他手上的伤疤,他对她们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能亲手把尤长靖身上一丁点的伤千倍万倍还回去,也让她们尝尝什么是痛不欲生的滋味。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已经经历过不少玩闹似的情爱,所以爱情要么汹涌要么平静,所谓纯情只是供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们消遣的特权。可是林彦俊仍然觉得自己不对劲,因为所有事情一旦发生在尤长靖身上,他就变得极端,变得没办法控制自己。他质问自己这样的爱就是对的吗,就是好的吗,能给尤长靖一个确定的未来吗?

  林彦俊把烟头按灭了,打开通风扇,在透气窗下面站了很久,又重新洗了个澡才出去,躺到尤长靖旁边,把他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尤长靖其实已经醒了,他背对着林彦俊,手指向下游走,握住了林彦俊略微冰凉的手指。他们都不说话,专心听着对方的呼吸,一起等着天亮。


-tbc-


评论 ( 94 )
热度 ( 1393 )

© 来自星星的柚子 | Powered by LOFTER